太浦湖图片来自网络

乡村记忆4：割草，我们摇船远行

农忙的间隙，是农民割草积肥的好时光。我们这里地少人多，连杂草也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于是要摇船去上海郊外的金泽、青浦、松江一带割草。来回需要两天，去一次可向队里预支一元钱，回来后根据割草数量结算，这在当时是不小的诱惑。

记得我第一次随队里的船出行，母亲很不舍，我的两个表姐就是因草船沉没而死的。见我执意要去，她只好托祥叔和大我一岁的菊新照顾我。同去的约有10人，摇一只3吨的水泥船。第一次离开父母远行，心里虽有些不安，但还是让新奇占了上风。阿珍对我和小英说：“你们第一趟去，要在船头下跪磕头，不然会不顺的。”我有点茫然，倒是小英瞪眼反驳：“你这是搞封建迷信。”

船出夏墓荡，穿过陶庄，开始进入太浦河。据说太浦河是1958年人工开掘，其气势壮观，河岸笔直，滔滔江水向东奔涌而去。坐在船艄，小英禁不住低声吟唱：“小小竹排江中游，巍巍青山两岸走。”虽然乘的不是竹排，两岸也没有青山，但望着蔚蓝辽阔的晴空，远处青苗在微风中摇曳，心情亦随之轻松。

摇船是两个一对轮换的，我不会当橹，人小也握不住，于是负责拉绷，用的是蛮力。我和祥叔一组，他很照顾我，有时他就一个人摇船，让我休息。因为空船、顺风顺水，速度很快。船到太浦塘转弯时却出了点意外，搁在浅滩上，凶猛的横浪把船打得快要倾侧。我们从没经历过这种风险，脸色煞白；阿珍矮着头，趴在舱中；还是祥叔稳立船头，用竹篙左撑右点，化解了这场危机。

船停在一条小港里，我们分散开去，菊新带着我，来到圩岸上。这里的水蛇特别多，走一条田埂要碰上好几条，吓得我提心吊胆。阿珍专门挑水沟里的草割，原来是为了斤两重。那次最好笑的是小英，割到了人家瓜地里，结果被人一阵穷追。

当晚我们住宿在坯场，在这里掼坯的也是我们村的人。祥叔等几个住在船舱，需要看船，我和菊新就在草棚下搭铺。第一次远行在外，辗转难眠，望着深邃的夜空不禁思念起了家人。

第二天返回时，整条船已装得满满的，回家的速度似乎更快。船过夏墓荡，我就远远看见母亲已站在河埠头迎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