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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夏

   

    “南国似暑北国春,色秀江淮万木荫”。中华地域广阔,立夏时节只有福州南岭以南地区才是绿树浓荫的初夏(气候学标准日均气温22度以上为夏季),东北西北地区还是万紫千红的暮春。立夏是夏季的第一个节气,告别春天,孟夏开始。“夏”字古文有大的意思,春天播种的植物此时已经直立长大,故名立夏。夏季放纵植物任性生长,秋季才能收获成熟果实,冷热收放是大自然的魔法。

    古诗曰:“乡村四月闲人少,采了蚕桑又插田”。立夏后,江南是雨季,雨量和雨日增多,杂草生长很快,“一天不锄草,三天锄不了”,中耕锄草对作物生长十分重要。此时,小麦抽穗灌浆,油菜成熟结籽,夏收作物进入生长后期,春播作物需要悉心管理。“多插立夏秧,谷子收满仓”,水稻栽秧后要早追肥,早耘田,早治病虫,促进早发。茶树这时发育最快,稍一疏忽,茶叶就要老化,要全力突击采制。

    立夏物候:蝼蝈鸣、蚯蚓出、王瓜生。水洼沼泽,青蛙聒噪着夏日的来临,田间地头,蚯蚓默默帮农掘泥松土,菜畦架上,瓜果藤蔓在攀爬生长。

    樱桃甜、青梅酸,新麦清香蚕豆鲜。立夏日,北方摘将熟的麦穗放在火上烤熟吃,以享新麦之鲜。“清明见荚,立夏好吃”,江南水乡则烹食嫩蚕豆,其他地方也都有立夏尝新补食的风俗:吃脚骨笋、五色饭、立夏蛋、煎饼、米糊、七家粥、五虎丹、三两半等。民间传说立夏吃蛋拄心,吃笋拄腿,吃豌豆拄眼,秤人拄身,目的是祈求健康无恙,顺利度过炎夏。

    立夏日又是“立夏节”,是天子祭祀炎帝、祝融神的重要日子。

    炎帝是上古时期部落首领,牛首人身,懂得刀耕火种,被道教尊为五谷神农大帝,后和黄帝部落结盟,经涿鹿之战共同击败蚩尤,奠定中原。现今海内外华人都自称炎黄子孙,将炎帝和黄帝共同尊奉为中华民族的人文祖先。

    祝融原是炎帝的火师,燧人氏发明了钻木取火,他继承发扬,发明了更方便的击石取火,此打火石技术,竟然从上古一直沿用到近代火柴产生,祝融被尊为火神。后又因剿杀治洪水的鲧,夺回“息壤”宝物有功,加封为南海神,掌管南方之水,保护南海航路平安,于是他便成了水火之神。

    古代的三皇五帝是:

燧人(燧皇)、伏羲(羲皇)、神农(农皇)。

东方神曰句芒,其帝大皞,甲乙木司春,其色青,故春帝曰青帝;

南方神曰祝融,其帝炎帝,丙丁火司夏,其色赤,故夏帝曰赤帝;

西方神曰蓐收,其帝少昊,庚辛金司秋,其色白,故秋帝曰白帝;

北方神曰玄冥,其帝颛顼,壬癸水司冬,其色黑,故冬帝曰黑帝;

中央神曰后土,其帝黄帝,戊已土司总,其色黄,故中央曰黄帝。

    立夏这天,古代帝王举行迎夏仪式,先祭祀南海神祝融和炎帝,然后率文武百官到京城南郊去迎夏,君臣一律穿朱色礼服,配朱色玉佩,连马匹、车旗都要朱红色的,虔诚祈求炎帝、水火神保佑五谷丰登。

    立夏民间有“秤人”的习俗,吃罢中饭,在村口挂起大木秤,秤钩悬一凳子,大家轮流坐凳秤人,司秤人一面打秤花,一面讲吉利话。

秤老人要说“秤花八十七,活到九十一,阎王勿收鬼忘记,超出百岁还能捉鸡”。

秤姑娘说“秤花一百零五斤,员外人家找上门,勿肯勿肯偏勿肯,状元公子有缘分”。

秤小孩则说“秤花一打二十三,小官人长大会出山,七品县官勿犯难,三公九卿也好攀”。

若体重增称“发福”,体重减谓“消肉”,据说立夏日称了体重,可消暑祛病不疰夏(疰夏指小孩夏日常见的腹涨厌食、乏力消瘦症状)。

    立夏日秤人,据说来自元朝律条,规定每十户汉人供养一名鞑子,每年立夏日要秤这鞑子的体重,检查供养好坏,轻了要割汉人身上的肉补偿。为免罚,立夏日中饭,村民给鞑子吃不易消化的糯米饭和囫囵蛋,以增体重。后元亡,但吃立夏蛋、糯米饭、秤体重的习俗却保留了下来。又说起源自三国时代,孟获受诸葛亮嘱托照顾后主,每年立夏当着晋武帝面秤亡国君阿斗的体重。还说是吴国孙夫人每年立夏日当赵子龙面秤寄养的小阿斗体重。

    立夏日还有儿童斗蛋游戏。大人用丝线编成蛋套,装入煮熟的鸡蛋或鸭蛋,挂在小孩脖子上,孩子们三五成群,分鸡鸭蛋两组,进行斗蛋,壳破者认输,胜者称大王蛋。立夏日孩童忌坐门坎石阶,坐了则要招来脚骨酸痛,会一年精神不振,家长用五色丝线系于小孩手腕脚腕,称疰夏绳、长命缕,为其消灾祈福。旧时母亲立夏日为女孩子穿耳朵,穿时一边哄孩子吃茶叶蛋,当孩子张口咬蛋时即一针捷穿。还有插荚枝红花于门户以厌祟,撒灰于墙脚以避蛇的风俗。

    立夏日也称“春尽日”,骚人墨客见落英狼藉满地,惜春之心油然而生。花之落与月之缺,虽同是伤感,然月缺可圆,缺者此月,圆者亦此月。而花落虽可再荣,但落者此花,荣者已非此花,残花无复上枝矣。江浙一带文人立夏节邀朋聚友,备酒食于飘红堕紫前,吟咏落花诗,惆怅百端,似送客远行一般,名为饯春,有诗云:“无可奈何春去也,且将樱笋饯春归”。

    立夏后的四月初八,是释迦牟尼佛祖圣诞日,他出生便手指天地,脚踩莲花,有龙吐水沐浴其身。净才能觉,佛诞日做法会,都煎五色香汤浴佛,俗称“浴佛节”。此不仅浴佛,更是让僧尼信徒洗涤心灵浊污,净身觉悟。

    每年5月5~6日是立夏节气,写小诗《立夏》结尾:

    花枯春去早,草荣夏来迟,苑圃多情月,犹照残花枝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2016年写于嘉善杜鹃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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