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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

    小满节气,夏熟作物麦粒已有八成饱满,但麦穗还青,未全熟。已快满为何加“小”字自矮一截?若未满何必以“满”字名之?细思量,古人取名“小满”是一种大智慧。

查《康熙字典》,古文“满”字是一张得意洋洋的四方笑脸,一付踌躇满志、功成名就的满足。解释:满从水,盈溢也。平满过溢。满招损,谦受益。意思是饱和充盈得没有了余地。古人对“满”字的理解独特:地大而不耕种曰土满;众聚而不疏导曰人满;兵威而不克制曰武满。并不全是褒义。

月盈则亏,水满则溢,凡事盛极而衰。从来茶倒七分满,酒斟八分止。这些天道、人道,无非一个道理:大满带衰气,小满才吉利。人生凡事都不能满,但人生又不能不满,不满便是一种遗憾,那该如何呢?“花要半开,酒要半醉”,做人也要如此。满,但不是太满。盛,但不是极盛。节气不可能停留在小满,它必将走进酷热的夏季,走进霜飞的深秋,再走进肃杀的严冬。但人生可以尽力保持在小满状态,这样,你会一直有富足感、幸福感,前程仍有发展的余地。小满,是一年中最佳的节气。小满,也是人生中最佳的状态。

小满三物候:苦菜秀、靡草死、麦秋至。苦菜入夏开花感火气而生苦味,嫩时可食;细柔的靡草经不住夏日曝晒而枯死;夏麦不久就可收割。春风吹,苦菜长,荒滩野地是粮仓。苦菜是中国人最早食用的野菜之一。旧社会农民每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,要靠苦菜充饥度荒。苦苦菜,带苦尝,虽逆口,胜空肠。当年红军长征途中,就以苦苦菜充饥,渡过了一个个难关,江西苏区有歌谣唱:苦苦菜,花儿黄,又当野菜又当粮,红军吃了上战场,英勇杀敌打胜仗。苦苦菜被誉为“红军菜”、“长征菜”。苦菜虽苦,营养却很丰富,如今已成菜馆佳肴,土豪最爱,经厨师巧手调配,清凉爽口,已无往昔的苦涩味,不再有忆苦思甜之感了。

小满时节,万物将实,生机勃勃,人体的生理活动也处于最旺盛的时期,消耗的营养物质也最多,应及时补充,才能使身体五脏六腑不受损伤。这节气也是皮肤病的高发期,按未病先防的养生观,饮食调养上宜以清淡的素食为主,忌食厚味、甘肥、滋腻的助湿食品。

古人将农历四月天叫作“麦天”,空气中氤氲着将熟之麦气,这股麦香,只有经过小满时节的麦田,才能闻到。麦地风徐徐,青绿饱满的穗子抽齐在一起摇头晃脑,缕缕香四溢。蚕房静悄悄,竹匾内蚕宝宝啃噬着嫩绿的桑叶,沙沙声一片。水田里农夫正在插秧,有位行脚和尚见了吟唱道:“手把青秧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。心底清净方为道,退步原来是向前”。此诗虽浅白平易,却饱蘸禅心。

小满节气南北温差缩小,雨水增多,全国大部分地区相继进入夏季,春播作物生长旺盛,夏收作物几近成熟,小满动三车(水车、纺车、油车),农村进入了夏收、夏种、夏管的三夏大忙时刻。南方水稻栽插、追肥、耘禾,晴天还得抓紧油菜籽的收打和晾晒。蚕开始结茧了,蚕宝宝也要细心照料。北方小麦灌浆浇好麦黄水,抓紧麦田虫害的防治,预防干热风和雷雨冰雹的袭击。小满庄稼急需充裕的水分,蓄水如蓄粮,农民们忙着打水车翻水浇地。

现代有高效率的水泵抽水灌溉,过去农村都是水车汲水浇田。用流水作动力的叫“水转筒车”;用风力的叫“风转翻车”;用畜力的叫“牛盘水车”;用人力的叫“脚踏水车”。江南常见的是牛盘水车,河浜边简易草凉棚内,平装着一付木制大齿轮,一头蒙着眼罩的老黄牛,牛蹄笃笃盘齿轮,像钟表似的循环转着,吱轧吱轧一圈又一圈,大齿轮带动地轴,地轴转动水槽叶板链,从河中哗哗刮水上行,淙淙注入垄沟,汩汩浇灌农田。

小满这天是蚕神嫘祖的诞辰,据《史记》记载,嫘祖是黄帝的正妃。相传她年轻时有一天上山,发现成群的小鸟在叼食蚕宝宝,善良的嫘祖把蚕捉到家里采桑叶喂养,野蚕变成了家蚕。她把蚕茧放到锅里煮,用棍子翻搅,奇迹出现了,翻搅蚕茧的棍子上带出很多细丝来,越搅越多,越拉越长。聪明的嫘祖姑娘学蜘蛛结网的办法,把抽出的丝编织成网,纵横加密后又织成了布,漂亮的丝绸产生了!嫘祖养蚕、抽丝、织绸的美名传遍了中原。国君黄帝见丝绸感到神奇,亲驾马车迎娶嫘祖进宫。夫妻虽恩爱,但嫘祖不恋王宫生活,经常到民间散发蚕种,传授植桑养蚕、抽丝织绸技术,深受百姓敬仰和爱戴。后来,嫘祖辛劳过度,累死在蚕房,蚕宝宝纷纷爬来,围着吐丝,给嫘祖做了个大茧子作柩。黄帝痛不欲生,封嫘祖为养蚕缫丝的“祖神”,还建了嫘祖的娘娘庙祭祀。每年小满日,纪念蚕神嫘祖娘娘的诞辰,祈求蚕茧好收成,这天也叫“祈蚕节”。

走进农家蚕房,当你注视着一匾匾灰白肥壮的蚕宝宝在忙碌咬噬桑叶的时候,当你凝望着一条条肚子发光的蚕宝宝在扬头吐丝做茧那一刻,你是否被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的献身精神所感动?

小满时节牡丹、蔷薇、槐花、牵牛花、三色堇、虞美人等花卉仍在开放,但春光已消逝得无声无踪,大自然的主角已让给铺青迭翠的绿野。痴情的诗人还在眷恋寻觅着:“春归何处?寂寞无行路。若有人知春去处,唤取归来同住。”

每年5月20~22日是小满节气,作诗《小满》结尾:

秧要大晴暖,麦要小雨寒,晴雨都不是,小满难做天

 

(2016年写于嘉善杜鹃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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