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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母亲洗一次脚

 “妈,今晚我为你洗一次脚吧!

       “怎么了今天这是?母亲露出一副惊异的神色。

       “没事,就当是为我写作文找点灵感呗。嘿嘿。后面的两声干笑,多少露出了我的一些不自在,虽说是找灵感吧,但给母亲洗脚,却还是第一次呢!

     “打好水用手试了好几次,才敢端到母亲面前,却发现母亲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。一脸的茫然。我强行把母亲按到椅子上,她才回过神来,有些不知所措,她好几次想站起来却又被我不容分说的眼神压了下去。明明紧张的人是我,怎么觉得她比我还要紧张。

       我小心翼翼地帮母亲脱掉袜子。在看见她的脚的一瞬间,我的世界茫然了。这哪是人的脚啊,云南干旱时的田地也不过如此吧——干燥,土黄,到处都是裂痕,脚踝处的肿胀,让原本就干裂的皮肤显得随时会破掉似的;还有脚趾甲——还不如铁片形容更合适吧——乌黑且厚重。加上本来旁边未经清洗的泥,更像室外饱经风霜后锈了的铁片;脚底的老茧,已经不能用畸形来描述了,对于这样的脚,也许它反而是一种保护。若此时有一只蚂蚁想从脚底往上爬,无疑是一段艰难的山路。

       看见我一动不动,母亲主动把脚伸进了水中。怎么样,我的脚……很难看吧?被母亲这么一问,我回过神来,开始为母亲洗脚,却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      看着水中荡漾起的波纹,脑海中却看见一双幼嫩白皙的小脚在脸盆中上下乱窜,溅起的水花奏出一个个美妙的音符,一双大手温柔的搓揉着小脚,完全不介意它的淘气。三千多个夜晚从未改变的音符,怎她听不厌的音符,而如今却再也听不到了——我长大了,而母亲却老了。白发已在母亲的头上筑了一个又一个的巢,皱纹也无情地七喜在了她的脸上。

       帮母亲洗完脚母亲问:找到灵感了吗?

       灯光下母亲的脸已经开始模糊,我抱住了她,在她的耳边尽量压住鼻音,发出了一个嗯。的音——就好。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。

       母亲啊,我找到的不仅仅是灵感,还有 您对我深深的爱。我知道,您的这双脚,都是为我而变成这样的,在您渐渐逝去的光阴里,都是我的影子,您侍候了我这么久从今以后,换成我侍候您了,再也不会让您操心了。

       这段话,我知道我是无法完整地说出的,因为泪水早已湿了我的面;我知道您是无法平静地听完的,因为泪水也早已湿了你的面。但我们都知道,彼此深爱着对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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