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善博客
个人首页管理博客
谈公浜记事(二)

谈公浜记事(二)

我家住在谈公浜里的那个时候, 可能是弟弟小根渔因为太小, 不能与我同玩,所以我对他的印象不深. 不过,记得他会走路以后的一次, 他坐在大树底下抓玩大蚂蚁. 大蚂蚁咬着他的球啦, 他哭叫着. 发现小球球即时就红肿起来了. 不知道妈妈为他涂了些什么. 那时,我正在水沟边会神地玩着纸船呢. 小根渔他说: 爹是大麻子, 我是小麻子. 其实, 两人都不算麻, 只是由于患过天花而在脸上留下了数个白点点.

小根渔真叫苦命. 他出生在逃难时分, 后又患过白喉和天花.1942年初,他又患上了痧子(麻疹). 过阴历年(大概是阳历1942214)的那个晚上, 我记得他跪在床上扒在桌子边, 而我站在床边的这张桌子旁与他一起玩着玻璃弹子. 天知道,那竟是我与弟弟根渔的最后一次玩耍. 半夜里弟弟的病情突变——痧子被用药(石膏等) 太凉而窝了进去发不出来, 从而夺走了他的小命. 弟弟生不逢时,死又受屈,真是绝对的苦命一条.母亲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.那时弟弟才叫名五岁,我叫名七岁。

弟弟死后, 我便成了朱家之独根, 所以很为得宠, 如是至宝. 记得有一次大水牛在河边水车棚下灌水, 我照例地在屋前水沟边戏水. 休息的时候, 姑母买来了糖拌梅子与母亲一道坐在水车上吃, 姑母唤我也过去吃. 我刚走到草棚边, 就被栓在草棚西北角柱脚上吃草的那头大水牛挑了一角. 掀得我比草棚还高, “啪”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. 吓得姑母蛮叫“根瑞啊, 我害你啦; 根瑞啊, 我害你啦”. 母亲哭着抱起来翻看我的肚皮, 幸好没有洞也不见红肿——幸好是牛角的弯曲园面撞在我身体的重力中心点上, 并且得力又刚好与我跑动的势力相当. 所以看起来严重然而并不严重, 只是吓坏了而已.

谈公浜尽头再向西走不远有一只尼姑庵叫做法轮庵(大约在今之泗洲路靠近车站路附近)。有一次,那里做佛事,姑母将我带去了.一段时间以后,我感到口渴要喝水,姑母陪我到了伙房,见到灶台上刚好有一碗满满的茶水,我端起碗来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,四五口下肚以后,才发觉味道不对而马上刹车,仔细一闻才恍然大悟,这原来是一碗黄酒.更可笑的是不多时间后,我的脸就红得象关公,后来连走路都是倒来倒去的,弄得姑母无手揿.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醉酒吧

早前的魏圹镇闹市是在东门大街的丁阳门口(罗星桥不到一点)到小寺桥(今之人民桥) 这一段. 城里(中山路) 只有政府和学校、邮政等部门, 商号与居民均很少. 记得有一次, 父亲带着母亲和我到丁阳门附近的一家照相馆(石库门朝南开的)里面拍照。就是那张母亲穿着深色旗袍坐着,父亲穿着灰色长衫站在母亲的左边,我穿着西装皮鞋和油光上亮的劈开头依偎在父母中间的那张照片。

有一回, 我独自在大街上玩. 走到大概是相对于现在四中教学大楼所对的位置上. 看到有卖“柿子”的, 我掏钱买了大约靠十只捧在怀里边走边吃. 我发现这”柿子”有一种怪味, 认为是坏的, 于是顺手就扔啦. 又拿起一只吃, 也是这个味, 也给扔啦. 就这样, 边走边拿边吃边扔, 到谈公浜里的石驳岸上(就是现今“华亭桥”北岸路中的这个位置)就全部被我扔进了河里. 满肚子的懊丧. 后来才知道这些不叫”柿子”而叫”西红柿”——番茄.

1942年夏,鼎丰营业改变到干窑镇去烧窑。此时西塘长泰知道情况后就央人要我父亲复职,于是,我父亲走出鼎丰后,就全家又搬回了西塘老屋。

(2005.07.14.初稿,2007.09.19.修改)



标签: